Relocating Divinity

Being an Atheist Theist

 

李紫彤​ [website]

#迎靈者

 

錄像、裝置、參與式藝術

2018

台灣的故事也像整個世界史的縮影,在冷戰之後,許多國家陸陸續續面對著共產勢力削弱、民族國家獨立、威權統治轉型等路程,許多壓迫者或者是被壓迫者的故事,在時間與政治暴力之下被掩埋了。「#迎靈者」(#GhostKeepers)是一個參與式的新媒體作品,邀請參與者成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迎靈者」。他們將利用社群媒體作為數位巫術,召喚與連結來自三個地區(台灣、匈牙利、哥倫比亞)、在大歷史之下無法好好活著、未被他人紀念的鬼魂們。在展覽的30天,迎靈者們將創建三個鬼魂們溝通靈力用的Facebook的帳號。觀眾們必須加這些帳號好友,才能看到這些鬼魂們造訪了哪些他們生前所愛的地方、如何與其他同時死亡的鬼魂互動、如何思考現時的政治與藝術。在展期最後一天,這三個帳號將會印出臉書貼文、關閉帳號,並將印出的文章再次燒給無形的亡靈們。「#迎靈者」希望以這樣的方法再次書寫各地私密的歷史敘事,了解時至今日我們召喚歷史與亡者的意義,以及超越肉身、靈魂們彼此連結的可能。

         「#迎靈者」是藝術家李紫彤結合其長久關心的政治議題、媒體科技、錄像、儀式表演、以及參與式藝術的新的創作形式。紮實的歷史研究、深度的人文關懷,以及極其創新的表現手法,讓這件風格強烈的作品深具社會意涵。「重返神性」是此作品在台灣的首次展出,實是榮幸。

LEE Tzu-tong [website]

 

“#Ghostkeepers”

Video, installation, and participatory art

2018-2019

The modern history of Taiwan is just like the epitome of the modern history of the whole world. After the Cold War, many countries have faced successive challenges of autocratic communism, national self-determination, and the transformation of authoritarian rules. Many stories of oppression and oppressed people have been buried and forgotten over time in the wake of political violence.

         “#GhostKeepers”is participatory art utilized with new-media technology. Three people from different regions of the world were invited to participate as GhostKeepers who connect the past and the future. They had to use social media as a means of “digital witchcraft”to summon up and connect to three ghosts from three regions (Taiwan, Hungary and Colombia), who had suffered and been sacrificed in political violence, and who had been forgotten because they seem to lack significance in the grand narratives of history. During the 30 days of the exhibition, the participants created three fictional Facebook accounts, playing the roles of three political victims on social media and communicating with each other and other users. They posted to share books, literature, places and so on that they loved in their lifetime, to comment on social events, and to express their views on current issues in politics and art. On the last day of the exhibition, the artist closed the accounts and printed all their posts. A ceremony was held to burn the posts and see off the three ghosts. “#GhostKeepers”aims to collect and write private, individual narratives, which not only remind us of the significance of remembering the deceased and the past, but also inspire us as to new possibilities for solidarity that go beyond the body, soul, and time.

         “#GhostKeepers”is Tzu-Tong’s innovative way of creating art that combines political care, media technology, video and ritual performance. Solid historical research, deep humanistic concern and creative ways of expression make this artwork not only unique but socially significant. It is indeed very delighting that “Relocating Divinity”can present this artwork to Taiwanese people the very first time.

 

政治暴力下亡魂與生靈的跨時空相會

開幕講座藝術家與談逐字稿

我想要多講一下〈#迎靈者〉這個作品的設計。我在做〈#迎靈者〉之前的一個作品是〈時差書寫〉,那時候探訪了幾個 sikawasay,就是阿美族的巫師。他們下來講話的時候,就會發現很多狀況;像是先前可能會遇到一些不是很開心的狀況,然後下來講中文,然後說沒有被處理還是很生氣、要怎麼樣子處理這些生前遇到的不義或是生氣的事情,其實都必須要我們現在活的人去做、或是幫他完成的。那有點像是我〈#迎靈者〉這個作品的前身,所以在做這個作品的時候,是想要探討冷戰後各個地方暴力的情況。

   我想要抽出台灣的脈絡去做,因為大部分關於白色恐怖或是歷史獨立的事件,台灣很常是自己在做;可能就頂多跟德國比較。可是,其實很多國家也有類似的狀況。這個作品因為當時是在紐約做,所以認識了很多不同國家的朋友。紐約就非常非常多是⋯許多人都是冷戰或二戰後到紐約的移民。第一個版本的〈#迎靈者〉我做了5個受訪者,包括從瓜地馬拉、斯洛維尼亞、哥倫比亞、台灣、匈牙利這五個國家的人。後來繼續收集包括越南還有墨西哥。他們不一定是所謂的受壓迫者;他們也有人比較是我們所謂定義的壓迫者。比方說有人是瓜地馬拉的空軍將領,他那個時期曾經被⋯他是空軍統帥,對他自己而言,他認為他自己是保衛國家的。可是後來聯合國宣布他那個任期的總統參與了種族屠殺。我們訪問的人比方說他的兒子⋯他自己並沒有認為他自己有做什麼樣特別的事情,他就覺得他在保衛家園。可是他兒子才會在過了這段時間之後、重新再返回來看說他這樣的行為是不是需要批判的⋯⋯第一批我們的 contributors,是把這些故事說出來的人,可能是他們的兒子或是醫生、醫生和他的病人。在下面的展覽裡就有個台灣的角色,而這個角色就是醫生,然後他發現他的病人經歷過白色恐怖事件。

   我們找了另外一批 Keepers,就是這些故事、這個創作裡面的 Ghost Keepers。他們是跟他們(contributors)完全不同國家的人,然後去幫他們做臉書的po文寫作。為什麼要做臉書的po文寫作?一方面是我們現在在思考政治的時候,很多時候是很私人的。就是⋯如果看那個大型的粉絲專頁,我其實是不會太理解這件事情的,或是我會覺得這是一個政治上的宣傳 。另外一個事情是說,臉書它可以超越我的身體;就算是死後或者是什麼,臉書的帳號都可以存在。不管我是生理性別是男生女生,我都可以存在。就是⋯很跨越我的身體,然後可以傳達一個人的意念的一個地方,而且是人跟人之間的。

   我請了5個不同的國家的人去幫這些人寫作。為什麼要請完全不同國家的人?比方說像匈牙利的寫作人是台灣人,然後台灣寫作人是中國人,然後那個斯洛維尼亞寫作人是法國人。為什麼要找完全不同國家?是因為⋯暴力為什麼會發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我們沒有辦法理解對方文化脈絡發生什麼事情,真正的理解需要很大一部分的 research 或是發想,去能夠站在對方的鞋子裡面、看他看到了什麼事情。所以這些 Keepers⋯比方說現在展期是一個月,觀眾加他們好友之後,這些 Keeper 會寫大約一個月的po文,講說他們復活之後他們會去哪裡、然後他們活起來的話可能會是怎麼樣。Keepers用這個角度去試著去同理這些死亡的不同國家、不同文化的人,要怎麼樣子重新活起來。

   最後是,這個計畫因為 Keepers 有不同的生命角度,所以他們會提供一些很有趣的想法。比方說像上一次的版本,在紐約的〈#迎靈者〉版本裡,其中一個 Keeper 其實是一個心理醫師,所以他就會很明顯覺得白色恐怖受難的人,他在替他的故事寫的時候就有很強烈PTSD的傾向,創傷後症候群。或者是我們的匈牙利角色跟台灣的角色,他們會發現說他們其實都是同一年被抓進監獄裡面,然後也都是被秘密警察抓走;他們兩個也都參與抗爭。匈牙利那個角色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女醫師,在參與匈牙利革命的時候就被殺死;那台灣這個角色是當時沒有被殺死,他其實被在監獄裡面關了17年,後來出來的時候生病,然後過世。可是他們因為這個作品某種程度就是跨時空的相會;他們知道他們的心理情境模擬起來其實也有點類似,因為他們都是被秘密警察在差不多歲數、差不多年紀的時候被抓,然後也是當時被認為是菁英,然後丟進監獄裡面。這大概就是這個計畫的設計,就某種程度是想要用這個設計來做⋯對,就是這樣的思考吧,對,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