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locating Divinity

Being an Atheist The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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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界對談:論鬼、神、生、死與輪迴

2019.11.24 下午| 水谷藝術 5F

​主持人:朱峯誼

與談人:林麗純(薩滿實踐者)、王詩琪(SRT與頭薦骨共振執行師)、鄭鏗彰(佛法實踐者)

​跨界對談

Event Talks

 

林麗純,薩滿實踐者,曾任旅遊記者,一次在中東沙漠自發性靈視的追尋中踏上薩滿旅程。在世界各地學習並給予薩滿療癒,對於植物靈有深度的聯結與學習,喜愛身體工作與有療癒效果的食物。相信身土不二的哲學,不斷鑽研透過五感覺受與意識拓展,來觸碰另一個人靈魂的途經。師承秘魯 Mestizo 薩滿 Christina Mendoza、Herbert Quinteros;Shipibo canibo薩滿 Antonio Vasquez、Metsa Oka 等人,並與 Kevin Turner 學習核心薩滿(Core Shamanism)。現在唯一的老師是自己的身體與腳底下的土地。

王詩琪,SRT、頭薦骨共振執行師。2010 年以前是 Mo!Relax 多鬆咖啡老闆,2010 以後,在一連串巨大生命轉變的衝擊下被唐突地推進了靈性療癒的世界。起先以巴哈花精、臼井靈氣為起點,2012 年起成為 SRT(Spiritual Response Therapy,靈性反應療法)高階執行師,自此便以 SRT 作為主要工具,為尋求意識轉化的人們提供協助。2015 年出於至親生病的經驗,開始接受一連串頭薦骨執行師的訓練,習得了一套能更直接為身體提供支持的療癒工作方法,工作方式變得更加完整、接地。目前的生活仍朝著不斷精進、推展自己工作的深度和廣度的方向前進。

開場

鄭鏗彰,業餘佛法實踐者,經營主持一個超過十五年的佛典讀書會,對不同傳承的佛法內容略有涉獵。自認是無宗教信仰的俗稱佛教徒,認為既然佛法是無神(造)論,佛法應不算信仰,所以也不太參與宗教化的佛教。佛法是看清楚真相進而住在真相、得到解脫的實踐方法,老師釋迦牟尼佛講出了方法,但解脫道路還得自證自知,一點一滴努力理解並前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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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峯誼:歡迎各位今天來參加這次的座談。我是朱峯誼,是這次重返神性的展覽的策展人。我先大概講一下這次策展的宗旨跟主題。簡單來說,《重返神性》想要談的是,在現在科學至上跟實證主義至上的社會裡,原本是可以理性討論的宗教議題⋯不管是靈性也好、神性也好、或者是神秘經驗也好⋯漸漸變成被排除在理性思辯之外,常常被污名化、被視為迷信等等。這會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因為科學以及實證主義其實沒有辦法真正地去解釋不管是無形界、或是我們自己與其他人的神秘經驗。此外,它也沒辦法真的去填補每個人的宗教與靈性的需求,而這個需求是確切存在的。因此,科學至上的語境會在現代社會裡形成一個宗教的真空。在這個真空裡,非常多奇奇怪怪的理論或者是教義浮現出來。甚至有些人成立了很奇妙的宗教團體、去做一些很神奇或是甚至很自私的事。最主要的問題在於,在整個科學至上的脈絡當中,我們沒有好好地去理解或是去討論宗教靈性跟神秘經驗,而這是需要被改變的。又比如,我們的國民教育裡面完全不談宗教這件事情,卻在國語課本當中強調儒教思想,然後把它修飾成一種華人或是東亞社會特有的傳統、把它修飾成一個文化,而不是一個宗教。這便是《重返神性》主要的策展宗旨,也就是鼓勵大家重新接觸宗教、重新接觸靈性、或是重新去理解神秘經驗。

   展覽的副標題是:「作為一個無神論的有神論者」。這是什麼意思呢?這裡「無神論者」這個概念其實是引用自 Karen Armstrong 的那本書《為神而辯》。她認為,在過去的歷史當中,所謂的無神論者並不是完完全全地否定宗教、否定靈性、否定神性,或是否定所有人的神秘經驗。無神論者其實指的是「質疑當時主流宗教論述」的那一群人,這些人被稱為是無神論者。我把這樣的概念放到這個展覽裡面,是要說其實我們現在也可以去做一個「無神論的有神論者」,用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方式去解觸宗教、理驗靈性、體驗這個神秘經驗。

   今天的講座就是在這樣的論述脈絡當中設計及舉辦的。在臉書的活動頁裡,我用三個先秦思想家來做這整個講座的一個簡介,一個是儒家、道家跟墨家。我想先跟大家分享的一個看法是,有很多的社會科學的學者與研究者開始嘗試去探討鬼跟神,那他們是怎麼樣探討的呢?一個方式是訪談、田野調查,那它會比較偏向一種人類學式的紀錄、或是比較研究。另外一個方式是去探討過去的人、古時候的人是怎樣去理解鬼跟神。像四川大學的陳筱芳教授認為,在春秋時代,鬼跟神這兩個概念是沒有分別的。例如莊子說過:「出而不反,見其鬼;出而得,是謂得死。滅而有實,鬼之一也。」另外像是墨家也有談到:「古之今之為鬼,非他也,有天鬼,亦有山水鬼神者,亦有人死而為鬼者。」因此有學者認為,這一些先秦的諸子百家在討論鬼神的時候,鬼跟神這兩個概念其實是類似的、是相近的。但我們也可以看到比如《禮記》,它怎麼樣去談鬼跟神呢?禮記的《祭義》有寫到:「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骨肉斃于下,陰為野土。其氣發揚于上,為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在這裡鬼跟神似乎就有了一些區別跟分類。

   另外一個例子是佛羅里達大學藝術史教授來國龍的研究,他寫了一本叫做《幽冥之旅:早期中國宗教考古》的書。這裡面我覺得有兩點滿有意思的。第一,來國龍認為春秋戰國時期的人對於死亡這個概念,跟過去夏代跟商代的鬼神概念比起來,其實已經有很大的變化了。戰國時期因為兵荒馬亂,所以他們認為像是強死、兵死、不辜、或者是溺水而死、或者是族內無後的人,是不能被列為宗族的牌位。他們不能成為祖先,因此就成了鬼,甚至是厲鬼。也因此,人們會需要用更多的祭祀、儀式、典禮,用更長的時間來安撫這些亡魂。來國龍也認為,後代所發展的各種驅鬼儀式,其實都跟這個變化有關。另外一個轉變是《告地書》。《告地書》是什麼呢?它是西漢初年普遍使用的一個隨葬文書,有點類似陽間的地方官吏為死者寫的、給陰間的官吏一個介紹信。比較好玩的是,因為《告地書》一直到西漢的時候才出現的,而且《告地書》開始出現地方官吏、出現一個冥界的官僚體系,所以來國龍認為,我們對於地獄或是死後世界的想像,其實是跟當初秦漢帝國的形成有關。

   講這麼多,其實要談的是兩件事。第一,其實在 2500 年前,對於宗教、對於靈性、對於神性、對於鬼神這些無形的東西,人們就已經有一個滿偏理性的討論。其實不只在東亞大陸,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印度大陸的時候,整個沙門思潮的興起,也是開始用一個理性辯論的方式,去探討當時吠陀教的輪迴定義、生死的定義等等。更不用說後來的歐洲神學;神學這個學科,一直是西方世界去建構知識體系、去探討人、神、主體性/客體性,是西方整個倫理體系發展跟建構最主要的核心跟基礎。第二個我要講的是,從剛剛這些資料我們可以看到,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鬼跟神的形象,以及對死後世界的想像,其實是受到政治文化跟社會狀態所影響的。像我們對死後的冥間官僚體系的想像,其實是跟秦漢帝國的形成有關。這其實也是可以呼應到我之前去尼泊爾駐村的經歷。到尼泊爾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想像那邊的鬼跟神,因為我對那邊的神話體系完全不熟悉,在那也邊就變得非常自在,既不怕鬼也不怕神。

   我要說的就是,其實是時候我們可以用類似的方式來談宗教、談靈性、談神性跟談無形界。所以這一次,我想邀請三個不同體系的朋友,一起來舉辦今天的座談,請他們分享他們對於鬼、神、生死輪迴、通靈的看法,在他們的體系當中是怎麼樣去理解這些事情。這裡我先只是很簡單地介紹一下,之後再讓他們比較詳細說明自己的經歷以及研習的體系。第一位是林麗純,她是一位薩滿實踐者,有著非常資深、非常長的薩滿研究及實踐的經歷。第二位就是王詩琪,她是我認識很久的朋友,我剛開始認識她的時候是在大學的時候,她後來成了「多鬆」的老闆。詩琪她之後去了北京,後來 2012 年開始接觸 SRT,就是 Spiritual Response Therapy 這樣的靈性療法。她現在主要是在做SRT的療癒工作,以及頭薦骨的治療。另外一位是鄭鏗彰,我們都叫他鏗鏘,所以有時候我會忘記他的本名是什麼。我跟鏗鏘也是認識很久,也是大學就認識了。他自己是一個⋯我應該可以說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但他不是那麼「宗教」的佛教徒,而比較是一個哲學思辨型的佛教徒。他有在組織佛經的讀書會,已經組織十幾年了,一直有在讀佛學的經典,所以他對佛法這方面有非常深入跟精闢的見解,我的簡介大概到這邊,我大概列了幾個主題,第一個是請他們稍微聊一下、分享一下他們自己本身的這個領域到底是什麼?它們的世界觀是怎麼樣?它們的核心是什麼?然後再來談談在這個世界觀或是宇宙觀裡,鬼跟神的概念是什麼?死亡是什麼?輪迴是什麼?通靈是什麼?大概是這樣。好,那我們先請林麗純來跟大家解釋一下「薩滿」好了,我相信應該很多人還不是很熟悉。

 

完整座談內容收錄於《重返神性》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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